【全职全员向/叶修中心】看好你的喉舌4

Chapter 4 看好你的心脏


※继续喻黄王上线;

※关于叶神和喻苏苏说的话,嘿嘿嘿;

※本文只提供观点,不提供立场;

※顺丰不要查我水表;

※“有一句说十句的是教授,学问;有一句说一句的是律师,严谨;有一句留一句的是外交官,谨慎;有十句说一句的是政治家,心计;有一百句说一句的是出家人,玄机。”把黄烦烦和心脏们带入,意外地和谐啊。

 

第一次在喻文州家吃晚饭时,叶修感到很意外。不管是在他原本的家庭里,还是在王杰希的家里,吃饭时开电视或听收音机都是不被允许的。特别是前者,那是连碗筷碰撞声都得控制的程度。

但在喻文州家里则没有这样的习惯,开着收音机,听着八卦或新闻边吃边讨论两句。有时候听到了有趣的内容,黄少天会捂着一口饭笑得肩膀发抖。

而当知道魏琛同时有教他们如何挖掘新闻里的深层信息时,叶修那就不是意外,而是震惊了。虽然也明白老魏再渣也不是混白吃的人,但竟到了这个地步,确实是超出了叶修的预想。

只能说,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学生啊。

“你们魏老大有跟你们说,最好不要直接进新闻专业吗?”

正式开饭前,叶修喝了一口汤润口,说。

黄少天和喻文州对望一眼,前者说:“他只说过,原本他是打算先进法律系再修新闻双专业的。”

“知道为什么吗?”叶修说。

“魏老大说高考那两天他发了高烧,考试的时候浑浑噩噩,做题没有手感,R大法律系历来比新闻系要高分,为求保险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第一志愿上填……”

“谁问你这个了。”叶修打断了黄少天的揭短,说,“我是问你为什么他原来要这么打算。”

“为确保在某一领域里能有专业的判断吧。”喻文州说。

叶修点头。“试试。”

六点半新闻准时播放,片头曲过后,播音员聊了几则近日发生的软新闻,引了听众注意后,转入了硬新闻模块。

“昨日,我国《预算法》20XX年修订版正式出台。该法确立了强化政府宏观调控能力与预算能力的立法宗旨,并面向全国征求意见。此举受到了民众的大力赞赏,认为这是我国的立法民主化的一大进步……”

“就这条。”在响起新闻间隔音乐时,叶修关了收音机,“聊聊你们的看法呗。”

黄少天眨眨眼:“没什么看法,不就一条干巴巴的新闻吗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这有两个信息点,一是《预算法》修订版出台,二是面向全国征求意见。”喻文州想了想说,“这则新闻把后者处理为重点。”

叶修点头:“继续。”

“这应该算是一种进步吧。起码以往没这公开性。”喻文州不确定地说。

“呵呵,让专业的来吧。”叶修又喝了口汤权当清清喉咙,“首先,是我来做这条新闻的话,我就不会把立法宗旨给说出来,不然,民众的大力赞赏简直扯淡得过分。”

“你是说这立法宗旨不对?”喻文州问。

“显然。”叶修摊手,“这哪里有进步了,简直是倒退。《预算法》本质就是个控权法,但你看,宗旨竟然还在加强调控,加强管理,俨然成了扩权法,我都可以预料到这阵子财政部和财政专家们的血雨腥风了。”

顿了顿,叶修又说:“有翻过具体内容吗?”

黄少天心里骂道简直废话我们这不才刚知道吗。喻文州诚实地摇头。

“我就知道没有。”叶修一脸“年轻人这样子不行啊”的感慨,黄少天真想一盘鱼香茄子盖在他脸上,“看了就知道了,这《预算法》把很多权利一揽子地以授权的方式给了国务院,包括部分监督权。原本监督主体人大的权力就被架空,现在进一步虚化了,真是不忍直视。到了细节——好吧其实它没有细节——整个法律空得漏风,基本是大套话,哪里是法律,只能算规划。”

黄少天说:“叶修你要不要这么狠啊,说得它一无是处的,立法的人都在哭了你听到了吗?”

“更狠的我还没说呢。”叶修看向黄少天的表情里充满怜悯,“你知道国家预算的管理机构是谁吗?”

“政府啊。”黄少天说。

“政府财务部门。”喻文州补充道。

“相关法律相关职能部门起草。那起草《预算法》的又是谁?”

“……财政部门。”喻文州说。

“说再多都是泪。虽然后面有修改,但你能指望把一个黄少天加工成喻文州吗?”叶修说,“自己制定游戏规则自己来玩,是个人都忍不住要扩大自己的权力。不过做得如此明显还敢公示,还敢问意见,精神可嘉,就冲着这股勇气,给它点个赞。”

上完这额外一课时,桌上饭菜已凉了一半。叶修是不介意接着吃的,但被喻文州以对身体不好为由坚决拿去热热了。黄少天拉着叶修又侃了会儿,叶修也很乐意地打开嘲讽,吐槽了遍中央公布在网上的本级支出预算表有多么的缺乏具体性。

“学前教育1.26亿还不算具体?叶修你看它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了。”黄少天大爆手速用手机刷了那页面出来,手指戳得屏幕笃笃响。

“要是把花在机关幼儿园上的数字报出来了,那才叫具体。”叶修挨着黄少天的脑袋凑过去看,“停——年轻人手速要学会收放自如啊。你看,其他人大事务1.11亿,参政议政0.33,说了跟没说一个样,有你的风范。”

“靠靠靠靠靠!关我什么事了?”黄少天不满。

后来有人问他,黄少你选择念R大法律系图个啥呢。黄少天的答案随心而动各种不同。

“你有所不知,当年魏老大的心水志愿本来就是这个,可惜命不饶人最终含恨错失,作为他的学生,我师承遗志责任重大啊。”

“好说,你有看过《法O先锋》吗?舌战群儒向来我志向,口灿生花向来我目标,机智如我能念法律系,简直法界一大福音!”

说多了,自然被列入垃圾话里。云云解释里,唯有一条从未于人前说过。

“还挺有趣的。”

黄少天想。那个傍晚湿热,鱼香茄子的辣味,米饭的香味,庭院浓重绿意的凉味,深井的水味,叶修指间的烟味,各种气味黏糊糊的,压得呼吸都要变得缓慢。他挨着叶修,看他各种鄙视顺手拈来。“自古书生百无一用”,自此他不屑这话。读书人骨子里,大多都有与政的渴望在,那根子自耕读文化源起,垫着一肚子墨水。叶修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记了很多年。

以那天为界,叶修按下了拉着学生说新闻的按钮,无视王杰希饭桌上反对的眼神,开了电视端着碗,翘着二郎腿,一双筷子指点江山。王杰希这时对叶修仍是苦手,见拉不住,便随他去,听叶修说多了,自己也蠢蠢欲动发表见解。一来二去,午饭的时间硬是提前了半个小时,两人各占了一边沙发,三十分钟的午间新闻往往说了个满。

喻文州这边同样,但收音机时间仍未改变。叶修挺烦恼的,黄少天嘴一开了闸常收不住话,虽然喻文州会适时截住话头,但禁不住那花洒水如冷冷冰雨洒大地啊,叶修都忍不住要把那几碟子菜护在怀里了。

指望黄少天听叶修的话是不可能了,更何况开这个坏头的是他自己。让喻文州帮着劝劝吧,人一辈子要说的话有个度量,说一句少一句,少天可得悠着点啊。

喻文州就笑笑,说,少天高兴,就让着他点儿吧。

叶修硬是从他眼里看到了愉悦与得意,我去,针对谁呢?

真正让叶修看清喻文州小心脏本质的事还在后头。

下学期有编辑课,学期作业同样是做报纸,但不同于采访课,这次的稿子能直接选取现成新闻稿,主要考察的功力是修改和排版。挑战难度不足二乙,叶修兴趣缺缺,突然就想念起张佳乐来了。要有乐乐在,排版无障碍啊。最后也只是各个栏目选了些文章,删增修改,勉强弄成了个报纸样儿。

时间是在deadline的当天。

三人吃饭时间仍在进行,叶修也习惯了喻爸喻妈不在的喻家,抱着碗还学会了挑菜,哼哼唧唧向喻文州表达了诸如“下次凉瓜先炸炸,香点”、“这菜心没放糖啊,下次记着了”、“牛肉有点老,文州手残没治好”等意见,俨然一副上宾架势。

“叶修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还要不要脸?队长给你做饭还挑三拣四的,不吃就出去出去出去!”黄少天拄着筷子就怒了。

叶修夹着一块肉。那肉片显然没和另外的切开,连着一点叠了三四块:“少天伪连打得不错啊,切肉不连刀。”

“你有种别吃!”

这时播音员救星般说“欢迎回来新闻三十分”。

叶修听了会儿,觉得凑巧。那软新闻正在说R市政府已正式将通菜纸列入物质文化遗产,往后的扶持与发展将得到大力支持,使R市传统艺术品通菜纸回春。

叶修的编辑作业中,文化一栏说的正是对通菜纸的展望。那是把通菜茎处理过后掀成的绿色透明薄片,多用于做成明信片图案,许多年前曾受广大游客欢迎,一度是纪念品的选择之首。

这种话题正正中规中矩,城市经济的过快发展与精神文化的逐渐失落充满矛盾,呼吁人们静下心停下脚,关心文化遗产的声音甚上,越来越多已远去人们目光的传统回归视野。

叶修选这作为新闻点,也未尝不可。

“嗯……我倒是有点不一样的看法呢。”喻文州把收音机调成静音,说。

这动作意味着他说的话略长,算是习惯,最常把音量滑成静音的自是黄少天,熟了以后叶修等他说完三句直接调回原来音量。顾及黄少天的感受?那是什么?

不过,喻文州调静音的次数极少,一来他概括能力强,往往一句点睛,二来他听叶修的比较多,二人交流信息量虽大,语句却极短。

“嗯?队长你说我听。”黄少天还是很给自家队长面子的。

“这想法……可能会有些叛逆。”喻文州笑笑,说,“我觉得,一种物事要消亡,自然会消亡;一种物事要留存,总该会留存。但要是人为干预过多了,那就不伦不类了。有些传统文化美虽美,但俨然已经没有了适合它生长的土壤。过于刻意只会变成形式,文化要有生命力,就该扎根于我们的生活里。植物也有因环境的改变而进化绝种呢,把文化比作自然,也是如此。”

叶修才领会了喻文州的意思:“你是说通菜纸没有留的必要?”

“起码没有大力发展的必要。”喻文州说,“现下生活才是一项文化有活力的保证,做不到融于当中,再费心也是无补于事。”

“可是可是,要是弄错了怎么办?”黄少天忍不住反驳,“要是扔掉了正确的留下了错误的文化那要怎么办?要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是错的,那又要怎么办?你看你看快餐文化那么浮夸,但是又发展得那么快,我们不用去改变这种有点畸形的情况吗?”

“也无所谓畸形与否,存在即是合理。成为文化的前提,是它已被大部分人所接受,并成为其生活的一部分。退一步来说,就当下而言,你又怎能在局中对错对言之凿凿?”喻文州说,“文化大抵对应了人的需求,物质的或精神的,不要问合理不合理,只问合法不合法。”

“那你觉得这通菜纸要怎么处理?”叶修问。

“何必让它活得那么难看。把最具代表性的裱起来,像蝴蝶一样做成标本,至少……死得漂亮一点。”

叶修发誓,在说“死得漂亮一点”的时候,喻文州的笑意加深了。

一股寒意窜上了背脊。

你可以说喻文州是放生论者,人为影响终究有限,何况这并非主流元素。你也可以说喻文州太冷酷,忍心否定对方苟延残喘的坚持。

那又如何?离了土壤的根,终难生存。他只是这样想着而已。

喻文州这话落在叶修心上,作用不小。也顾不上眼前这学生到底心脏与否,当下问题时文化这栏目到底要不要改。

是说,叶修也并非完全赞同喻文州的观点,但他是真对这事上了心,当天晚上揪着魏琛要改,稿子修了一遍,中心思想由“以此为中心拓展其市场营销”,改为“以博物馆为中心适当销售产品,维持技艺流传”。

魏琛不中,都大晚上了还改动,来不及又费功夫,反正本来也没怎么看重这一块,现在作业也做得中规中矩,叶神您就将就着呗。

叶修拍着键盘,打字声密集得很,之前他不在意,无甚激情,现在想法成形,白纸黑字都得调整。将就?叶修那是谁?上学期采访作业,张佳乐错打了一个字都要被叶修拖去重印那报纸,捉虫功力在此刻完爆处女座,何况此时是涉及大思想的重要内容,不得将就。

叶修叼着烟,大爆手速就要把版面全搞一次。他手上功夫飞快,上身却稳着,烟灰掉落皆不因抖动。

三个小时过去了,叶修把电子版发送给编辑课老师邮箱后下一刻,腾地跳离椅子直冲厕所,出来时还咬着一截烧透了的漏嘴。

“唉哟,行啊叶修大大,刚好断网。”魏琛把脚架到书桌上说。

叶修扔了那烟屁股,重新摸了一根:“我决定拉网了。”

“好觉悟啊!”魏琛眼前一亮。现在叶修宿舍四人接的都是校园网,除周五周六,晚上零点至凌晨四点断线。网速慢不提,不时还掉线,这对于热衷于扫网游的阿宅来说,真不能忍。有识之士曾大发感慨:单独把R大的宿舍与饭堂提出来,组成网瘾戒除中心妥妥的。

“你也不想想上学期选课时多兵荒马乱。”魏琛说。

叶修吐了口烟:“幸好今年有四挂。”

四个?魏琛扳手指数着。苏沐橙一个,另三个呢?

“不是吧……去去去,那两小子是老夫的。”反应过来那是指谁,魏琛严肃警告。

R大选课系统向来不给力,选修课当然有好过与否、有趣与否之分,一旦抢课慢了就只剩下些渣。大一下学期时第一次选课,叶修等人刷了一个小时都没能刷进页面。计算机系的宿舍传出了一阵阵欢呼声,论坛上一段又一段的“外校网,就是爽”刷得叶修心都累了。

最后还是让沐橙接外校服务器抢到三门课。

说到这里叶修就想起来了:“你那节爱情心理学是谁抢的?”

“……”

“喻文州?”

“……”

“他知道你光棍吧?”叶修一脸玩味。

“上床睡觉!”魏琛积极主持熄灯工作。

打那以后,叶修对待喻文州时大多会留个心眼。现在他还未成气候,在叶修看来还多少带有恶作剧般的撒娇。当初怎么就看漏眼了呢?那副白皙清秀的模样太具欺骗性,本也就以为他看着温和友好,但深交困难,没想到心眼还针脚般细密。

如果说叶修是想十句说一句的暗藏心计,王杰希是想一百句说一句的坦明玄机,喻文州就是说一句留一句的谨慎圆滑。

这是当外交的人才啊。叶修看着喻文州打草稿的样子想。

 

夏色渐浓。

叶修越来越懒于出门了。R大校道有一段水泥路,缺了绿树荫庇,走得久了眼睛被日光反射得发花。地铁里有空调,温度舒适但混了公众的汗味,依旧难受得很。

最累莫过于正午。日头凶得很,烤炙人肉如同炭烧。站在窗边,门外白花花的世界直让人望而却步。每次叶修都赖在王杰希门口,宁愿在垃圾桶边抽烟都不要出去。开玩笑,光是等公交车这段时间就足够把他的发旋烫冒烟了好吗。

“这不是个事儿啊。”叶修终于忍不住了,边改着王杰希的习题,边萎萎地说,“大眼儿啊,咱们打个商量呗。”

“先说说。”王杰希重新倒满了被冰镇桑葚汁,凑到叶修嘴边。

“以后你跟我一块儿,到下午学生那边上课吧。”叶修喝了两口,酸甜凉意滚过喉咙,一波带走了体内的闷热。

“下午?”

“上午。”叶修说,“大正午出门你忍心吗。”

“我没问题。”王杰希想了想说。这阵子叶修逢出门即苦大仇深的脸他看得多,外头的天确实毒辣,也太难为他了。

叶修的肤色白,却是病态的白。每次看他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走向公交车站时,王杰希总会想象到一个牛奶冰糕在大太阳下啪嗒啪嗒地融化。

下午跟喻黄二人商量时也很顺利,在教学过程里叶修多少有提及过双方的情况,三人都知道学生里有一个手残一个话唠一个大小眼。相比较的时候也有,至于是吐槽还是吐槽就难说了。

喻文州想得更远:“这样安排的话,就可以上完整的一天了。”

叶修摸了摸下巴:“你肯给钱我就肯教。不过你不行吧。”

黄少天也犯难。他周六上午还有篮球队训练呢。

“周日怎么样?”喻文州提议。

“你们年轻人不是要出去浪浪吗?”

“我可以啊。”喻文州说。

“你可以我就可以。”黄少天说。

“我再问问大眼儿。”

来去交涉后,最终时间定在了周日上午九点至十一点半,下午两点至五点半,地点就喻文州家。

王杰希从看到那片稻田开始就在感叹,表情都柔和了几分。进了那绿意环绕的屋里,叶修直觉他就想找张太师椅摇着睡觉了。

“大眼儿?”黄少天饶有兴趣地大量那奇异的面相。

王杰希瞟了叶修一眼。

“猜猜哪个是话唠?”叶修说。

“靠靠靠叶修你什么意思,你竟然说我是话唠?你就是这样在人前说我的?师德呢?”黄少天噼里啪啦一阵暴露了答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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