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叶】R大不明物出没事件簿

※叶神第一人称;

※心脏叶是指只带了老张、喻队和小事情玩;

※写完全文才发现,虽然题目这么酷炫,但还是掩盖不了这就是一篇逗比文的本质啊;

※内容由作者本身的经历+道听途说结合全职设定而成,如有雷同,欢迎在评论处大家交流交流爽一爽;

※音乐与文无关,勉强要说有关,也就跟灵异沾沾边。最近在看梅艳芳的十年回忆演唱会回放时,听到了这首《胭脂扣》,马上就想起了当年看那电影时的场景。哥哥扮演十二少在开场下楼时,那回眸,那眼神,真的,想起就想哭。明明那个时候那么美好呀。还有如花最后与十二少再见的场景(这个改编了小说,到底哪个更好,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哭得稀里哗啦的。高潮那句“只盼相依”,真是唱的心绞痛。选的钢琴版,不会粤语的同学可以来感受一下;

※以上都没问题的话,prego↓

前言

对于灵异这一类事物,我并没有秉持一种极端赞同或反对的看法。如果真实存在的话,或许可以期待一下死后世界在人间,如果不存在的话,或许可以探讨一下灵魂是否有归处一类唯心问题,只是这样而已。

尽管有人大声嚷嚷着因无法证明存在灵异而不信,也有人因无法证明不存在而信服吧?

说到底,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是?如果因为顾忌着各式各样的莫须有禁忌而活得战战兢兢,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吧。

话说回来,如果鬼魂真的存在的话,就沐秋的妹控程度,不显灵上来唠叨一番是不是都不科学呀。

啊,这种事能用“不科学”来形容吗?

沐橙曾经拉着我看了一些恐怖片,泰国的、日本的、香港的,主要是她既想要知晓剧情又对吓人片段心存恐惧,缩在枕头后以每分钟四十秒的幅度闭眼。如果是这样的话调成静音不是更好?再说,比起我不时的戳穿剧情或者预告提醒,放一个黄少天在旁边进行全程直播不是更有效?这可是分分钟能转化成轻喜剧的节奏。

总之,对于类似的事,我的态度简单:该吃吃,该睡睡。

上了大学以后,身边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该怎么判断呢,说是灵异事件吧,似乎不是,说是自然事件吧,好像又超了那么一点。在过程里,我总认为有一些不明因素主导,这暂且就称之为不明物。在这里我把始末交代一下,只保证详,不保证实,毕竟我处在事件当中,难免主观。

并非是要证明灵异存在,只是觉得有必要记录,也有我个人的分析。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我经历了这些以后最大的感悟,恐怖片诚不我欺。人生在世,只要心态乐观,任何事都可以成为娱乐,任何事都可以成为谈资。然而敬畏抽象,总归让人难以把握。不能完全无视,也不能被过于束缚,当中的度,只能每个人去衡量。

至于相信与否,那就是各位的判断了。

 

FILE 1 四角游戏

每个学校都会有所谓的N大不可思议,我所就读的大学,R大也不例外。一般使用的数字是七,这个数字很有意思,退能美艳进能诡秘,彩虹七色,世界七大遗迹,七宗原罪,前七子后七子,中性pH7,流体七分之一定律,lucky7,七魄七剑七芒星。

然而说是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始终是个谜,道听途说终归难以找出源头,甚至每一届所流传的都不一样。说到底,不可思议存在的本身多为娱乐,同时也是增强学生对于学校认同感的方式之一。总归,谈到自己学校的时候,自然越是多八卦越好吧。

稍稍总结一番就会发现,每间学校的七不思议都会有重复的例子。例如说,空无一人的钢琴房里传出了弹钢琴的声音,白天眼睛看向左边的石膏像晚上会看向右边,十三阶的台阶到了晚上会变成十四阶,生物室里的解剖青蛙台上传来“好冷啊求帮穿衣服么么哒”的声音,晚上在操场上跑步至第十三圈时向后看会看到有鬼跟着,为了验证上一个传言晚上跑到学校结果被校工吼出了操场,第二天才知道校工晚上不巡逻操场,之类的。

除此以外还有最喜闻乐见的,“魔镜魔镜为什么学校这么大呢”,“哦亲爱的因为学校的原址以前是乱葬岗啊”。把以上排列组合一番,一间学校的七不可思议就诞生了。

有些有创意的学生会根据学校本身的特色进行加工,例如,我们R大。

在宿舍区的后方有一片山地,说是R大后花园,实际上也就是废弃地而已,学校并没有多加利用,草也不多,连成为情侣偷情地的可能性也没有,某种程度来说挺悲哀的。唯一可看的就只有山顶处一座破落的库房。

库房的材质是水泥,其中一个角落崩了大半,听说以前是作为电库房而存在的,有一天电工不慎把一个来这里玩耍的孩子反锁在了房子里,第二天来检查时,孩子已经触电死了,从此库房废置。

四角游戏就是从这里说起的。玩法相信大家都有听过,晚上十二点时凑齐四人,闭眼或者蒙眼,各站一个角落,由一人开始,沿着墙壁走向下一个角落,拍一下第二人的肩膀,第二人沿着墙壁走向第三人,第三人走向第四人,第四人会回到第一人原本所站的角落,空的,拍一下掌以示第二轮开始,第四人走向第一人。

当游戏进行到中途时,掌声会不再出现,也就是说,每个角落都会有人,同时有一人在前进的过程中。

第五人出现了。

那就是被电死在库房里的小孩。他来找活人玩了。

……听着就是换汤不换药的玩意儿啊。

原本我对这样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权当作谈资,吃饭的时候还能听同桌的人笑一笑。奈何后辈里有不安分的主在。

那是在我大二的时候。R大算是老校了,但近年在联校比赛上的成绩不尽如人意,略显颓唐之势。此时,仅只一人却赛熠熠星光的我进校了,以不容置喙之姿夺下了各项联赛桂冠。唔,当然,同队队员也是有一定贡献的,同志们该发挥的都发挥得不错哈,不过主要也是哥领导有方啊。

这段说得好像太少天了。

新一批的大一新人来势汹汹,用老韩的话来说就是继承了我们光复R大的意志,势要把我们这批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呵呵,不过还差得远呢。唔,你说的对,老韩确实不会说这样的话。

少天也是他们之一,不过这个故事与他无关。同一批的沐橙,某程度上算是我的妹妹,也进入R大以后,为方便照料以及省下住宿费,和我一起在校外周边租了个房子。房子也不远,离教学区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校外房都是拉网线,从那以后我跟连着校园网的渣渣们PK从没输过。唉,本来的事。也因为如此,一群游戏死宅总是趁着周末过来蹭网蹭宵夜,我忍他们很久了。不过因为网费有所分担,我赶人师出无名啊,是挺郁闷的。

然后在三月末的晚上,深春的凉意还未褪尽,夏日阳气还远着,细雨还绵绵,逛着校园网的沐橙在BBS上找到了前文提到了的四角游戏传闻,蹭网的家伙中有一个特别较真,看完事例以后开始了头头是道的分析。

“我估计这只是其他三人对当事人的恶作剧而已。”法学系小师弟张新杰如是说,“闭眼游戏的方式从明面上来说,是为了增添神秘感,从暗面上来说,是其他人隐秘行动的最佳屏蔽。”

“如果真的只是一人闭眼另三人睁眼的话,会不会太水了?”工学系小师弟肖时钦表示反对,“而且三人行动的话,失败的可能性很高。走动时的声音、相互发出的指示,根据统计,有组织的犯罪参与者越少,被揭穿的机会越少。”

“如果只有一个人在行动呢?”法学系小师弟喻文州提出,“假设设计的人是A,同时他也是第一人,只要在游戏进行到一定程度时,走上前拍了拍前面的人的肩膀后马上回到原来的角落,那就可以了。”

“确实,拍掌的顺序很简单,四四循环,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捣鬼,只要其他三人数好数就行了。”新杰推了推眼镜,看向我,“叶修前辈怎么看?”

我老实回答:“我看你们是真的无聊了。”

“哦?”文州说。这家伙“哦”来“哦”去的时候基本就是在酝酿着一肚子坏水,“前辈是对这没兴趣吗?”

“你是觉得这反正都是假的对吗?”肖时钦问。

“真假倒是无所谓。”我说,“我就是觉得你们这讨论的势头不太对,有种最后要去亲自验证一下的节奏。这不好,不好。”

三人对望了一下。我就知道他们在打着鬼主意。

“有看过恐怖电影的都知道,所有悲剧都是从这种不作就不死的游戏开始的。要么玩的过程中遭殃,要么玩完后惹到小朋友,怎么看都不会有好事。”

“叶修前辈是觉得这是真的喽?”喻文州说。

“真假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吗。”

“如果是有真的可能性的话,不是很令人在意吗?”张新杰说。

不,在意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

肖时钦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确认一下?”

“呵呵,我就免了。”我转身随手开了个副本,点根烟。就说这节奏不对劲。

“只有我们三个人,凑不齐人数。”小张坚持。话说你们是什么时候达成统一战线的,按照这三人,尤其是新杰的牛劲儿,这是必须要半夜出门呀,那可是黄金时间,哥一天刷boss刷副本刷装备的高峰时段。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帮家伙就是要让我离开电脑。在网游荣耀里我们进的是不同的公会,联系上下文,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唔,前辈如果是担心公会的事,那倒是过于小心了。”喻文州说,“公会现在已经走入了正轨,多少讲究平衡,只是一个晚上,我们也不至于呀。”

说得有道理。

“后辈有苦恼,作为前辈难道不应该出手相助吗?”

也就同一间学校的学生会成员,哪门子的前后辈关系。

“而且,看这样子新杰是不弄清楚不甘心的了。”

我看了眼附和般点了点头的张新杰,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怎么说?”

“关键是,嗯,主要就是我懒。”

“……”

沉默了一阵子后,肖时钦一锤定音:“我就当前辈答应了。”

验证传言的程序很简单。按照四角游戏的玩法,我们在十一点多的时候走到了后山。那儿确实是荒芜,砂石多,走上小山顶处的库房时不得不搀扶着几位后辈的手。脚下太滑,小石子滚来滚去,好一会儿要不是抓牢了新杰的手,还真会像个球一样滚下去。

库房孤零零地立在山顶处。月亮圆盘一般悬挂在山后,看起来倒是近得很。月光今晚正好,明明是混着火山黑影的白涔涔,倾泻到破落的库房水泥上的,却是朦朦胧胧的蓝,有点像清晨的雾。

这环境,倒有几分灵异片的取景特色。

库房有一个角崩了,走进去以后,透过崩塌的洞能看到垂首的月。

它看起来是更大了。

四个角落按照我、文州、小肖、新杰的顺时针顺序站好,新杰所站的正是崩塌了的角落。时间由新杰看着十二点走动开始。这角色真是众望所归。

除他以外,我和另外两人都要蒙上眼睛,严谨如张新杰估计不会做出违反游戏规则的事儿吧。

在角落站好并蒙上了眼睛后,突然我觉得这样子有点滑稽。怎么说,这事要是真的,估计最纠结的就是新杰了,说不准为了排除所有可能性会有试验B试验C诞生。虽说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怎么看都会牵涉到我们啊。这事要是假的,R大能忽悠忽悠后辈的趣闻又少一件了,是有点可惜。

过一会儿后,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是谁都没有再动作的安静,没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没有脚步声,太静了,没有躁动,没有细碎骚扰,就像是沉溺到了水里去的软性僵硬,人突然就异常明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新陈代谢,脖颈大动脉突突的跳动,心脏扑扑的收缩泵着血液,还有新杰手表的秒针转动。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安静得让我不自在起来了。

突然,有鞋子与水泥地摩擦的声音响起。是到十二点了吗。

噗。有一只手掌碰到了我的后背。我轻轻吐了口气,然后左手碰着墙壁往前进。可能因为黑暗的缘故,迈开的步伐比之前丈量的要小,十五步,比睁眼时多了一步,也因此没有任何防备地撞到了文州的背上。

鼻子……早知道就该先把手举起来的,刚文州还哼笑了一声,当我没听见吗。

游戏一圈一圈地进行下去,我一直数着拍掌的次数,以确认此时场上的状况。以这种方法,要是“第五人”出现了,我们马上就能明白“他”多出在哪两个人之间。

小肖是第一个拍掌的人,第二是文州,接着是我,最后是新杰。同时,默数着心跳数,我也能大致估计一轮下来的时间,异状的出现时间预想将会是透明。更别提新杰还摸着个表。

游戏进行到第十圈,没有任何异常。心跳数还在调整中,随着状况的平稳,回复到了平常的频率。

游戏进行到第二十圈,正如预料一般在第十九圈时是我拍的掌,在六十五下心跳数后新杰也如预想般拍了掌。

游戏进行到第三十圈,我的前一个角落传来了拍掌声。是文州。

游戏进行到第四十圈,没有任何异常,我已经放松下来了。

游戏进行到第四十五圈,没有任何异常。

游戏进行到第五十圈,没有任何异常。

游戏进行到第五十五圈,没有任何异常。

游戏进行到第六十圈,没有任何异常。

新的一轮循环要开始了,四角游戏进行到现在估计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吧,传说中阴气最重的时间段已经过去,是不是说明不会有奇怪的事发生了呢。

啪。

最远的角落传来了拍掌声。是小肖。

啪。

前面的角落穿传来了拍掌声。是文州,下一个该拍掌的人是我自己了。

如果这一圈循环过后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话,是不是结束比较好?出发前商量的圈数是一百,如果直到第一百圈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那就在第一百圈那个人,也就是新杰拍掌后一起说“游戏结束”,然后摘下眼罩。

现在还有三十七圈啊,其实能把这么枯燥的过程坚持下来也算是收获一场了。

噗。

后背被轻轻地拍了一下。我往前走,脚步和稳定后的一样。十四步,是该到角落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有什么不对劲儿。

虽说我大致放松了下来,但在蒙上了眼睛并且是在这种挑战着超自然现象的状态里,我的触感还是比平常要敏锐得多。

心跳声,脚步声,仍未弥散的指尖的烟味,甚至从头顶上的洞里漏下来的月光铺在身体上的虚拟感,我都能感觉得到。全身毛孔全部张开,漏斗一般收集着身周的情报融入血液,输送反馈到大脑里。

就在这样感觉敏锐的情况下,我意识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前。

我抬起手,手掌垂直于地板。然而到了一定高度后我不再动作。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我就会碰到“那东西”了。

汗毛倒竖,立毛肌收缩,背上仿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了一片凉了一片。

糟糕了。

我轻咳了一声。

这是出发前定下的暗号,为了防止我们四人当中有人在恶作剧,当有一人咳嗽时,其他三人必须按照顺时针的顺序咳一声以示位置。

文州咳了一声。

小肖咳了一声。新杰咳了一声。

三人的位置都在该待的地方,我的前方没有任何声响。

那么。

我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小腹的肌肉瞬间紧张,心脏掉到了肚子里般横冲直撞,喉结也仿佛痉挛一般上下滑动了一下。然而越是这种情况,脑内反倒越是冷静了下来。

我抬了抬手,往前伸。

啪。

衣服布料,脊背,皮肤,肌肉。

前面,有人。

妈蛋。

惹上事儿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掌上的触感消失,估计是往前去了。原本应该是我走的路程,“第五人”代替我走了。

……糟糕!

几乎是同时,我和新杰喊出了“游戏结束”。

我决定结束游戏,是因为任由这玩意往前走到文州那里可不妙,不管是不是干净的,总归有风险。如果说我被脏东西缠上了还能叫倒霉,文州遭殃,那就是我这个前辈的不作为所引起的人祸了。

新杰喊结束,怕是在我咳嗽的时候察觉到了异状,一看我这么久也没有拍掌,估计就是出事了。不过会这么异口同声,倒是让我感到意外。

意外之余,也有些安心。

有人时刻关注着关心着自己的状况,这个认知让被不明物吓到的自己减轻了几分恐惧。

但客观情况并没有改变。我迟疑了一会儿,脱下眼罩后,闭着眼酝酿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

这里正是库房崩塌了的角落,巨大的圆月散发着柔和的光,水一般投影在身上水泥块上的朦胧光斑,是雾似的蓝。

这幅景象与前来时一致。

本该在我身前的“不明物”,也消失不见了。

山顶上一片寂静。我和其他三人对望了一会儿,默默地收好眼罩离开后山。回到出租屋后,小肖提出三人在这里留宿,我没有拒绝。话说也没有办法拒绝。

我的床很小,没有办法睡上四个人,也不可能叫醒沐橙让她腾出空位。最后,我们四人搬了竹席、空调被打了地铺,按着游戏时的顺序,挤着挤着凑合着过。

躺下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然而一点睡意也没有。这也是理所当然,能在经历了这样的情况后仍呼呼大睡,大概只有孙翔那小伙有这天赋。

空调放着冷气,运作的声音细碎。不知道为什么,露在被子外的脚感觉异常的冷。应该说,下山以后我的身体就没有暖下来过。难怪日本那么喜爱在夏天时讲鬼故事,百物语,盂兰盆节,青行灯,白粉婆,酒吞童子,啧啧,看多少回《滑头鬼之孙》也改不了那股凉飕飕的劲儿。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尽量弯着身体。突然一只手环过了腰间,我一顿,确定那是带着温度的活人的手后才放松下来。

比这更让我吃惊的是自己的精神状态。我竟然已经到了这样草木皆兵的地步。

“是我,叶修前辈。”文州在后面说,“不要紧张。”

“哥可没有。”

“根据行为学,人在缩小身体所占空间时,意味着精神处于紧绷状态。”

“……这个时候还说这真的好吗?”

他好像笑了,有点温热的气洒到了我后脖子裸露的皮肤上:“我的意思是,前辈可以尝试着舒展身体,放松神经。”

“……好吧说实话,我的后背已经僵硬了。”

“放轻松。”文州边说着边揉揉捏捏我后背的肉,戳着戳着多少也叫缓了紧张。

“你这也叫按摩?”我好笑地说。

“抱歉。”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新杰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

“我是在说文州。”我说,“小张这是干嘛?如果你是说刚刚那游戏的事儿的话,那就不必了。”

“不,这件事是我的坚持……”

“得了,还是沐橙起的头呢。”我尽量令语气轻松起来,“再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最纠结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吧。不过你要是再想弄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就别再找哥了。老骨头了,禁不起折腾啊。”

新杰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你自己也是。”

“什么?”

“追根到底是好事,但是也没有必要用在这种奇怪灵异的地方上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遵循八荣八耻当个以愚昧无知为耻的社会主义新青年吧。”

“……我尽量。”

“尽量算是个什么事儿啊。”我叹了口气,“不管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灵异这回事儿,你再牵涉下去,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高吧。要是你出事了,老韩不揍死我。”

“……不会。”

你这个不会到底是在回答我哪个假设呢。我特沧桑地说:“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过了好一阵子,新杰才往我的方向靠了靠。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我就当他接纳哥的意见了。

“还有你,小肖。”

“呃?”他的声音离得比较远,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

“忠告就一个,不要跟着他们闹。离他们远点儿。”

“他们莫非是指……”

“你懂的就别说出口了。”

“呃,可是叶修前辈,我是主动牵涉进来的啊……”

“心脏是病,得治啊。现在还有救的,信我。”

“嗯……好吧。”

回答得一点决心也没有。啊,完了,这孩子已经学坏了,怪谁呢要。

“前辈没有话要对我说吗?”要怪的人说话了。

“那些已经心脏到底的人,好自为之啊。”

“嗯,会的。”

笑毛笑。

我稍稍伸了伸腿,调整了一下枕枕头的姿势。刚才那番话闹了闹后,我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睡意还不浓郁,但是能闭上眼了。至少,能静下心来跟周公捉迷藏。

那在我面前的“不明物”,在被我触碰后是否附在了我的身上或徘徊在我的身边呢?

不管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明早第一节可是每节必点名的专业课。

现在,谁都不要出声。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新杰摇醒了。吃了文州已经买好了的早餐后摇摇晃晃地乘着小肖的单车到了教学区,刚好在上课前到达课室。

“靠我没看错吧老叶,”同班的魏琛一脸揶揄,“那不是大一的小鲜肉吗,你刚进来的时候怎整的一副外宿过后的样子啊?”

看他眼皮底下的血丝我就知道老魏又差点睡过头了。没吃早餐的人火气大,我理解。

整一天我的精神都处于半恍惚状态之下,也不是说依旧被吓着了没有缓过来,如果是从科学的角度能解释这件事,至少我能恢复得更快。

不管怎么说,“那东西”到底是让我惦记上了。

中午约了文州他们吃饭,少天也跟着来了,作为一个优秀的话唠,自话自说的能力必须点满技能点,尽管除了文州以外我们都没特别的搭理他,少天还是开启着自带背景音模式运行了一中午,毅力可嘉。

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过一句。

晚上的时候三人也过来了,看得出来新杰好几次想要跟我好好分析分析那事一下,都被文州拦下来了。

四人挤地铺的日子持续了六天,在确定我身边,他们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以后,才恢复为原来的生活节奏。

我的日子也沿着原来的规划,该怎样怎样过着,上课的时候和老魏搞搞小动作,公共课上不忘调戏一下张小花,赶pre赶通宵,学生会举办活动在大太阳底下跑个半死,穿正装顶替一下主持,献个血充当志愿者事迹。

文州在秘书部里的工作越来越上手,大二进学生会办公室看来是妥妥的事儿了。就看他能不能冲一冲主席这个位置。要是能,哥老怀安慰啊。

一度不明白新杰进体育部的原因最近也明白了,每一份数字都能确认清楚并且每一份工作都能用数据说明成果,啊,果然是最适合他的部门。

小肖在宣传部里再次帅出了新高度,那天科技节开幕式里,装饰在舞台上的繁复电子枪造型甚至成为了校网页的宣传图之一。

日子慢慢地过,除了我们四人的关系比起以往更为亲密点以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曾经听说过秘密被得知的最佳人数是在四到六人之间,一人得知秘密太孤单,无从交流,二人范围太小,三人紧张感不够,七八人则太多了,口杂。如此看来,拥有同一个秘密也是拉近同伴间距离的好方法之一呐。

而四角游戏的历险则如同一份无关紧要的作业,在心里不高不低地浮沉着,平常不会特意关注,闲下来的时候却会试着去想,去思考。

然后某一天,我意识到了某件事。

根据当天我们的玩法,确实,每个人拍掌的顺序都是能够预测的,甚至只要知道游戏进行到第几圈就能推测出该轮到谁来拍掌、自己又是离拍掌者多远。

可是,当时的自己忽略了。

某件在现在的我看来显而易见、但没有任何人提出的事。

——拍掌的角落,是固定的。

关于四角游戏,原先我只是一知半解,到底具体的规则如何,全部都是文州他们那天告知我的。事后我查了一下,网上确实有通过一人的行动造成往后不再有拍掌声的做法,然而那天的咳嗽声我能肯定来自于三个方向,面前的“不明物”也不是他们的任一人,摘下眼罩后三人都是在各自的位置上,如果是在我喊游戏结束后再跑回原位,势必会造成较大的脚步声,所以不可取。

但是,我们玩的地方,是在库房。

那间库房,有一个角落崩落了。

当天我们玩四角游戏的顺序是,我,文州,小肖,新杰,顺时针排列。新杰第一个出发,也就是说,小肖拍掌的角落就是新杰出发的角落。

那天新杰一开始所站的——我确定自己没有记错——确实是崩塌了的角落。

也就是说,往后每一轮我们所拍掌的角落都是这一个。

……这就能把所有线索连起来了。

那天我所碰到的,到底是不是“人”呢?

这并不是怀疑那是否为“鬼”一类事物的意思,说到底,我只是匆匆一碰,没有捏没有揉没有好好确认一番,即使只是披了布料的床板我也会错认吧。

四角游戏一开始对我们的误导便是,多出的另一生物,是“人”。假设多出的是高大的狗,或猩猩,在碰触到对方时,也会马上误以为摸到了“人”的“毛发”吧。

人大脑所反馈的信息,到底是客观世界的原貌,还是已掺杂有自身意识的主观物呢?这种问题还是交给科学家们烦恼去吧。对我而言,可以确定那天所触碰到的事物是“人”一事实存有疑问就足够了。

对,例如说,那个时候被我摸到的是塑料模特之类。

咳嗽时三人都在各自的角落,那么假设当时山顶上确实存在有“第五人”,只要利用这个角落,也能实现。

摘下眼罩后没能马上看见那也自然,因为人不在库房内,而在库房外。

第五人就躲在崩塌的角落墙外,等到时机正确时,把塑料模特一类的放到游戏者的面前。游戏者大多小心翼翼,会直接撞上的也就只有刚开始时大意的我一类人而已,还必须得是相当马虎不走心的大意才行。嗯,这样一分析,我当时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鬼东西才能撞成那样啊。被张小花知道了简直草不可避。

在模特脱离我手的触及到我摘下眼罩这段时间里,要回收这样玩意是可能的,假设那模特只是半身悬在空中的那就更不必说。

按着这个解释,只要结合库房的特殊环境,第五人要弄这么一个恶作剧完全是可能的。

如果只是被路人整蛊了一番那还好说。就当我运数不好,真倒霉了。

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在摘下眼罩之前,我和新杰异口同声地喊了“游戏结束”。那个时候,我只是把这当做一个意外,新杰就在我的身后,我俩刚完成了一次交接,比起文州和小肖,他对我耽误时间的长度把握得更为准确。

假设这不是意外呢?

为什么偏偏会是张新杰?

大家应当能想象,长时间戴着眼罩,摘下后的样子跟没有戴过眼罩的样子是有所不同的,尤其是头发,发丝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翘起。为确定不是恶作剧,我当然也留意过文州和小肖的样子,确定他们的眼罩曾长时间戴着。

再问一遍,为什么会是新杰?

从质疑的角度考虑,最好是他。只有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戴着眼罩。

那一声“游戏结束”,并不是出于对我的任何考量。很有可能,是因为第五人已经收拾妥当了。

“张新杰会绝对遵守游戏规则”——我至今仍相信这是比“黄少天不能超过一小时不说话”更为确凿的真理。然而这有前提。那确实是一个游戏,而不是恶作剧。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是抱着验证四角游戏的态度来进行的话,“不能睁眼”这项规则对他没有任何约束力。

啊,我变蠢了。

为什么我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是后辈设计我的可能性呢?

如果只有文州一个人的话我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

严谨恪守规则的张新杰,纯良乖巧心不脏的肖时钦——纵观整个事件,最大的障眼法竟然是他们俩。

啊,我真的变蠢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挑了个学生会办公室里只有我和文州在处理文书工作的时间,直接跟他摊牌。

我说:“小同志,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咸丰年间那次四角游戏,是不是你们仨策划的?”

喻文州眨了眨眼,说:“前辈怎么突然有兴致提起这事?”

“我也不是要追究什么,你就给我一个字,yes or no。”

他笑眯眯地说:“是呀。”

是呀你妹。

“你们仨?”

“嗯。”

“小肖也?”

“时间就是他挑的。”

“有什么深意?”

“看来前辈对这种事真的很不敏感呢。”文州做出了他的标志性动作——右手食指弯曲托着下唇——一般这都意味着他在深思或者心情相当不错,“如果叶修前辈能早点发现那个特殊日子的话,或许就不会现在才来问我了。”

“……怪我咯?”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前辈的这个地方也是相当的……”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还记得我们到前辈家里是在哪一天吗?”

“三月末。”

“对。然后,第二天是四月一日。”

“……所以?”

“那天,是愚人节。”

“……”

“如果这小把戏被前辈拆穿了的话可以马上解释为愚人节惊喜,小肖的主意一提出,我们便马上采纳了。”

“……”

“前辈,还好?”

“嗯,我很好。”我默默地转过身去,“就是有点想要表演刀锯美男而已。”

“生气了?”

“呵呵,不敢。”我说,“有看过《盗墓笔记》吗?里面有句话我觉得说的特别对,真的,你应该去看一看。”

“哦?哪句?”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啊,三叔,你竟然那么早就说出我想说的话了,简直感同身受。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坐着电脑椅又转向文州的方向,“你们难道真的闲得无聊了?干嘛要费这么大工夫干这事呢?”

喻文州用笔杆撑着下巴,特别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嗯……对呢,为什么呢?”

……问你啊,看我干什么,还笑?还笑?

说实话,在得知那个让我有了好几个晚上不大好记忆的事件,其实是这几位有了不错印象的后辈特意设计自己的以后,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好歹我也叫真的怕了会儿啊,那几个家伙还真好意思安慰安慰我。

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点,哥还不至于这么不能玩,不然也不可能和少天玩起来。顺便一说他真的很烦,真的。被设计是真,我倒是没感觉到他们仨有什么恶意。或许只是想跟英俊帅气的前辈打好关系,于是采用“比较”有创意的做法而已。

就这个角度而言,还真有他们的风格。

作为前辈,我就大度一点原谅他们吧。不明白的地方还有,例如说沐橙在这当中是不是担任着什么角色,那个第五人到底是谁,等等。但这都是些无关要紧的事儿了。

三小鬼还是好孩子,总有一天能成长为可靠的别人家的前辈吧。等到有一天成熟了,有能力了,说不准会被后辈用同样的方法整蛊一番呢。不,如果当中掺杂少天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四角游戏变成经典迎新送旧项目也不一定。

……突然感觉有点可怕。

无论如何,现在的我还是他们的前辈,能教给他们的事,说多也不多,但至少能做到倾囊相助,在大学里模拟一个社会的环境,教会他们接纳世界,被世界接纳。他们都是很出色的年轻人,当然,跟我比还是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可是,年轻就意味着发展空间的巨大。

小鬼的成长,可是很惊人的。

他们会学习如何在俗世中保存自己,如何挑选合适的西装,打上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如何让谈话更为魅力,如何磨砺自己,直至由优秀又温柔变为强大又美丽。

我又能看几年呢?

沐橙说我无私,不,并不是这么高尚的事。

后辈变得可靠,前辈也会变得轻松。知道背后有着继承了该继承意志的力量在,自己在外闯荡,心里也是相当轻松。呵呵,我也是很自私的人哪。

至于他们干这事的目的,唉,管他呢。

该过的就让它过去吧。趁着还没有卸任,不如好好想想作为“报复”能怎么压榨一下他们的劳动力?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谁怕谁。

这样想开的我在某一天被这三位后辈告白了。

我手足无措得连烟都没点上。

看样子不像是玩笑啊。我还特意想了一下会不会又是愚人节惊喜。

脑海里当年四人挤在几张竹席上抱成一团的场景呼啸而过。我就说,怎么每晚睡在旁边的人都不一样,还六天,真是排列组合刚好轮两次哪。

眼前的三人似乎都有些紧张。手握着花又怎样,该抖的还不是在抖。

我倒是一下放松了下来,滑动火机钢轮时,火花噌地点燃了。

说什么来着?

心脏是病,得治啊。







END.

评论(19)
热度(269)
© SoloS|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