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传全员向】逃!逃!逃!(1~4)

※平行世界丧尸paro,大家都是普通人,不过多少会开点挂;

※如这个简单粗暴的标题所言,基本内容就是收集伙伴然后一起逃逃逃;

※1.8w字慎入,然而感觉只开了个头;

※强行硬剧情,感觉脑在爆;逻辑可能有弱鸡,欢迎指正。

※目前以漾漾、冰炎和阿利为主,哈维恩和九澜打酱油。





Chapter 1 褚冥漾

 

车子猛地颠簸时,褚冥漾正处于出神状态。

或许是山路的夏夜特别幽深,或许是两旁过高的野草狭窄了空间,随沙石晃动时又似摇篮轻摆,注意力不自觉就分散了。

回神时褚冥漾吓一身冷汗。

幸好没事,要是继续保持这状态,势必在蜿蜒山路上出车祸。如果被刚刚告别的学长知道了,肯定会被打断一两只手以作惩戒,可怕,可怕啊!

他迅速打醒十二分精神,谨慎开车往山下走。

那不自然的剧烈震荡,一时抛在脑后。

回到家时橘黄小灯亮着。

青年半倚在沙发上,深蜜的皮肤在暗灯下呈现油画般的色泽。褚冥漾关上电视,轻拍他的肩膀:“哈维恩,哈维恩……”

对方迷蒙地睁眼:“怎么了?是要喝水吗?我倒给您?”

褚冥漾无奈地说:“不是,你怎么睡在客厅里了?一直吹着风扇也不盖点东西,你以为夏天就不会感冒吗?”

哈维恩这下是真醒过来了:“您回来了。要吃什么东西吗?”

“不用啦。”褚冥漾把他扶起来,推着他的腰往客房走,“我等下洗个澡就睡了。你下次不要等我啦,再来几次肯定要生病。”

“比起我,您还是注意一下自己比较好。开着空调却踢被子,相比之下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事实证明,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第二天早上,声音沙哑的哈维恩敲开褚冥漾的房门时,灼热的体温吓了小青年一跳。连忙拉着人吃退烧药,看着桌上弄好的早餐,褚冥漾一时也不知要谢他好还是骂他好。

“请不要挑食,多吃粗粮对身体有好处。”

“发烧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吧。”

“这只是意外,您的身体比我要弱。”

“起码现在不是。”

褚冥漾啃着个玉米,有些得意地看对方苦一张脸。

哈维恩叹一口气:“要是您现在也病倒了,我可能没办法很好地去照顾您。”

褚冥漾一愣,低头去喝熬好的小米粥。

打开电视时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今早凌晨五点,在城西的郊外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有被车辆碾压的伤痕,怀疑是车祸后肇事车辆逃逸。尸体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警方正在搜查最近失踪的人口……”

一大早就播放这类新闻,电视台的人也太不体贴。哈维恩皱眉,正要转台时见褚冥漾一脸惊讶。

他是真的吓一跳!画面中出现的不就是他昨晚走过的山路吗?自从开始给夜班的学长送温暖以来,他走过这条路有一个月之久,绝对不会认错。

而现在那路上出车祸了?

还撞死了人?

等等、等等……

褚冥漾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那不同寻常的颠簸。事情发生时他正在神游,该不会……

哈维恩说:“这个……不会跟您有关吧?”

“我……”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两人一跳。

褚冥漾看一眼来电显示,战战兢兢地接起:“喂,学长?”

“褚,刚刚播的那则新闻应该跟你没有关系吧?”

“呃……”

“有还是没有。”

“我……我昨晚好像确实碾到了什么东西……”

手机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咬牙切齿的怒吼。

“褚、冥、漾!你个白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褚冥漾下意识反应要道歉,“但是我没看见有人冲出来,只是感觉好像晃了一下,说不定只是压到了……尸体?”

手机那边再次沉默下来。褚冥漾头痛地往四周看,见哈维恩同样皱眉看他。

对方再次开口:“你昨天有开行车记录仪吗?”

褚冥漾精神一振:“有。”

“有正常运转吗?”

“有!应该……”

“给我去下载你昨晚的行车记录,确定没事以后赶紧去警察局。加油站那里有监控录像,昨晚你停留了那么久,警察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撞的呢?”

“那就洗干净屁股等坐牢吧!”

通话凶残地被挂掉。

褚冥漾和手机对望几秒,转头看哈维恩。

青年也是叹口气:“总之,先看行车记录吧。”

迅速下载记录,褚冥漾紧张地看着视频。

一开始的画面是黝黑的夜路,白色车灯向前延伸,照亮一路沙石。光亮中,只有野草的影子张牙舞爪。

除了偶尔拐弯时有所改变,影像重复着相同的画面。等了大约十分钟,路面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哈维恩眼尖手快地按下暂停。车灯照射范围内,一具身体蜷缩在路上。

继续播放视频。车子没看见一般往前走,然后摇晃了两下。

“……”

褚冥漾捂脸:“所以我这算是有罪吗?”

“您还是先到警察局一趟比较好。”哈维恩说,“自动上交行车记录至少能证明有悔改之意。”

说着他穿上了薄外套:“我跟您一起去。”

“啊、别!”

褚冥漾拦他:“你今天发烧就别出去了,万一晒到或者吹到风,变严重怎么办?”

见青年还要挣扎,褚冥漾赶紧把唯一的车钥匙攥手里,安慰他说:“乖,我去去就回。如果我不幸被押在那儿,你……你再来保释吧……”

负责的警察局在城西山脚下。白色的室外雨水管如细线几道,把这方正建筑修饰得像个礼物盒。褚冥漾每次从山上下来时都会看见这自带院子的建筑物,还真没想过自己会有进去的一天。

跟接待的警员说了来意后,对方打通内线电话,叫了相关的警官出来。

褚冥漾一看对方就觉得他是条子,气宇轩昂的姿态让人信服与安心,加上那端正的面容,说不定他抓女犯人时,光靠一张脸就能让对方乖乖跟走了……

褚冥漾跟着警察走到接待间,路上忍不住做做脑内运动。

“请坐。”褐色头发的警官帮他端了杯水,说,“我是案件的负责人,听说你有案件的相关情报?”

“呃,警察先生……”

“叫我阿利就好。”

“阿利先生。”褚冥漾咽了口唾沫,说,“是这样的,我昨晚好像有碰到过那具尸体……”

他复述总体情况,把视频给对方看。

阿利重复看着尸体出现的画面:“这个视频可以发我们一份吗?”

“当、当然!”

手机被拿走一阵,这过程里褚冥漾签了张单子,核实证词。

“好了,你可以走了。”

褚冥漾吓一跳:“啊?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

“是的。”阿利笑了笑,说,“实际上在见到你时,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以及你来的目的了。”

“是因为查看了加油站的监控录像吗?”

“看来你也知道了。”阿利说,“我们根据车牌号码找到了你,原本今天稍晚也会上门拜访呢。”

“是、是这样哦……”

“不过我想,这次事件应该与你无关。”

“为什么?”

“这个嘛……”阿利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这就是警方的秘密了。”

走出警察局时褚冥漾还有些恍惚。他还真没想到事情就这样简单结束了。

所以自己是清白的?

他掏出手机,想着先跟学长和哈维恩报个平安。

 

Chapter 2 阿利

阿斯利安送走褚冥漾后,陷入沉思。

凌晨接到尸体时,爆肝加班的法医马上就接手了。尸检结果表示,尸体死于昨天下午六点至七点之间。褚冥漾的车子到达加油站时已是九点零五分,上山的路与下山的路分列山的东西方,那会儿死者已经是尸体了,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是无辜的。

问题是剩下的嫌疑人。

在褚冥漾之前有两个人前来自首,都说死者是自己撞死的。他们同样提供了行车记录,画面中都出现了死者站着向车头走去的场景。

是的,两人同时称自己撞死了死者,同时称自己看到死者站了起来。

除出入与通往山顶营地的路以外,山上没有其他能够供车辆行驶的山道。根据山腰间加油站的监控录像,褚冥漾的车子是第五辆,第四、第三辆都要撞到死者的话,一般来说都会认为是第四辆车子撞死的吧。第三辆车的车主可能只是碰伤了而已。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

第三辆车子的车主是医学生,今年准备毕业,已经有了接应的医院。据医学生交代,他下车检查时确认过对方的死亡,因为怕有案底才选择逃逸。

阿斯利安当然怀疑过是他判断失误,但对方说得很确凿。他一再强调,如果是活的绝对会赶紧送到医院救治,正因为死亡代表着无法挽回,所以才会直接离开的。

这状况真是该死地诡异。

他收拾掉褚冥漾没喝过的水杯,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热气熏了熏自凌晨五点工作至今的眼睛,舒缓紧绷。

预计的死亡时间基本囊括下两辆车的肇事时间。虽然有疑问,但肇事者就在第三、四个车主间应该没错。

内线电话响起。

他抿了口咖啡再接通:“喂。”

“阿利,有认领家属来了。他们家的男主人失踪了几天,今天看到新闻就想来碰碰运气。”

“好,我这就来。”

刚放下话筒,穿着白大褂的九澜晃了过来。

“怎么?有人来认领昨晚那位不幸的先生了吗?”

“对啊。”

“我跟你去,得去停尸间看脸吧?”

阿斯利安看了眼对方乱七八糟的头毛,意味深长地沉吟一声。

“小朋友这是什么反应,法医可是警察局的多功能瑞士刀哟。”他说,“你也不是没看到那位朋友的惨状。至少被车子碾过三次,全身多处伤口,脸跟个被砸烂的蛋糕一样糟糕。我来的话,至少可以看脸简单判断他们有没血缘关系哦。”

阿斯利安还在想。

九澜往口袋里挖几下,挖出个小花发夹把刘海往旁边撇开:“这样总行了吧?”

阿利点头:“好吧。”

来认领尸体的家属是位中年女性,眉眼间已经布满担忧。见阿斯利安他们走出来时,她鞠了个躬:“麻烦几位警官先生了。”

九澜捅了捅走在前面那位的后腰。看来十有八九是了。阿利想道。

自从担任警察后,他经常会遇到类似的事。

接触死者家属的悲痛,眼睁睁地看着家属走向必定崩溃的答案。即使知道这无法避免,他还是不希望看见太多。

这大概不是软弱,阿斯利安为自己辩驳。他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家属由九澜带往停尸间,阿利则回去反复看几位嫌疑人提供的行车记录。

在播放第三辆车的记录时,他注意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刚下山时,车子有拍到一点点第二辆车的车尾。那是一辆货车,后面的铁门打开了。翻看加油站的录像,第二辆车经过时门却是关着的。

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吗?

肥料?

饲料?

木头?

还是……

阿利回忆了一下几份行车记录,那段下山的路上只有出现过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还是……那具尸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利猛地站起,从刚才的分析中迅速清醒。

惨叫从停尸间里传来,阿斯利安连忙带枪前往,见到现场时被眼前的景象狠狠惊到了。

本应死亡的尸体,现在紧紧咬着家属的手臂不放!

按着它身体的九澜喝一声:“阿斯利安!”

阿利举枪,第一颗子弹打进尸体的手臂却毫无作用。

“打头!”

“砰——”

听从同事的判断,阿斯利安开枪打中了头部。子弹在头上破洞时没有溅开很多的血,那东西挣扎了几下,硬绷绷地躺下。

九澜一把抓过家属被咬伤的手臂检查。

“怎么回事?”

阿斯利安快步上前。刚才动静那么大,估计很快就有其他人过来。路过趟回冷藏柜里的尸体时看了几眼,它双眼突出,嘴巴不合常理地张大,整张脸都扭曲着,配上见肉的伤口显得更恐怖。

家属在抖着哭泣,九澜看了几眼对他说:“她要去一趟提尔那里。”

他用下巴指了指再次躺下的尸体:“我要跟这位好好再‘谈’一次。”

“刚刚到底是……”

“这位认出是她家的男主人后还在悲伤,在检查看看手脚时就突然……”九澜半沉思,阿利很少看见他这模样,可能也跟对方甚少撩起刘海有关,“我很确定这位朋友已经死了,这下简直可要成为医疗组一年的笑料了,尤其是提尔。”

阿斯利安好像听到他“切”了一声。

家属由年轻的警员送往城中心医院,九澜交待了些前因后果就把阿斯利安赶走了。后者不打扰他工作,重新找案子的线索。

方才那看似荒谬的推断再次浮上心头。

假设死者曾经在第二辆车子上待过,过程有两种:一是在车上死亡后再掉到路上,二是掉到路上后再被撞死。不管怎么说,第二辆车子都是关键,得想办法把它找出来。

阿利抓起外套盖住配枪,开车前往山路出入小镇寻找线索。

根据车牌记录,嫌疑车是失窃车辆,车主一周前报失,小偷仍未抓获。跑了一个下午,总算把可能录到嫌疑车辆的录像都弄到手,虽然基本都是一闪而过的影像,但阿斯利安还是把车子的行程大致拼凑出来。

从城北的郊外出发,车子上山,停留了一个小时,下山后先径直到达城中心,然后绕至城南、城东,最后消失于城北郊外。

阿斯利安停下车,看从监控里拍来的司机影像。因为是像素较低的画面,货车驾驶座被掩在车窗后,只有一点颜色能透出来。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头的部分影子扩散,或许留了长发。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阿利收起手机,走到泊于公园边的流动拉面店里。板车上的拉面店透着明黄的灯,热气从帘幕间漏出,于夏日黄昏里袅袅升起。坐下时感到意外,旁边那位呲溜吸着面条的可真眼熟。

“又见面了,褚先生。”

“唔!”褚冥漾吓了一跳,拼命嚼着嘴里的东西往下吞,“咳、警察先生?”

“叫我阿利就好。”阿斯利安拿湿纸巾擦手,“你点的这是什么?”

“呃,这个是酱油味,还可以。”

“那我也试试好了。”

褚冥漾好奇地侧头看他:“那个……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哦。多亏各位很配合,虽然还没有准确目标,但大方向已经有了。平常这种案子能这样顺利进行很难得的哦。”

“是吗?”

褚冥漾见他咬开木筷,低头吃面,神情放松了些。

老板把一个保温瓶放到褚冥漾面前:“打包的酱油味拉面好了。”

阿利看着他付钱,问:“家里有人在等吃饭吗?”

“啊,不是,家里那位已经熬粥喝下了。这个是要送到认识的人那儿的,啊,就是山上的加油站。”

“朋友在那儿打工吗?”

“算是吧。”

“那很好呀,加油站的服务人员都很亲切呢。”

“好什么好呀,那里的东西都是坏的,拖把柄一拔就出来了……”褚冥漾碎碎念了几句,意识到对方是只有两面之缘的警察时尴尬地收住了口。

阿斯利安说:“尽管是这样,你还是很支持他吧。没猜错的话,昨晚你上山也是为了送晚餐?”

“嗯……怎么说呢。”褚冥漾说着抿起了一个笑容。

阿斯利安看懂了那笑容的含义,愧疚、难过与无奈交织,苦涩得很。

“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呢。”阿斯利安有些羡慕地说。

“嗯?”褚冥漾还想问为什么,但想到送完晚餐后家里还有一位未退烧的家伙要照顾,还是先告辞。

黑色的SUV很快开走。

阿斯利安继续吃他的晚餐,面条沾上溏心蛋的蛋黄后夹上紫菜,浓郁的蛋黄味与爽脆在嘴里蔓延开来。

正满足食欲时,提尔的电话打来了。

一看那位医院高位的来电,阿斯利安就知道有事发生。

对方果然开门见山:“你给医院寄了个什么鬼东西?”

“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送来那位手臂被咬伤的病患,我们给她打了针,中途她有些不舒服,开始发高烧,打吊针勉强控制,五个小时后突然出现休克症状,十分钟后死亡,整个过程非常迅速。”

阿利倒吸一口气:“那她现在……”

“那个时候就准备打电话给你了,但是!”提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急促,“她在急救台上突然醒过来,咬住一个护士的手不放。我们还以为她又活过来了,但是连接着的心电监护仪显示这确实不是活物!她现在还在咬人,刚刚好不容易才关到房间里,什么麻醉、乙醚都没用。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斯利安头脑一片混乱,他好像明白提尔在说什么,但又觉得不能理解。

提尔又想到了什么:“我听你们的小朋友说,这个病人被你们那边的尸体复活咬过?阿斯利安,你不是整了个丧尸给我们吧?!”

阿利一手按着手机一手付钱:“总之你那边先控制情况,实在不行就弄爆头。我要先回一趟警局,九澜那边有危险!”

开往警察局的路上阿斯利安心里紧张。明明是夏天,冷风往窗缝里钻,似乎暗示着什么风雨欲来。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他半眯起眼,预感威胁步步逼近。

警局前台还很平静,询问后得到没有特殊情况的回答。但通往法医工作间的走廊太过安静,灯光苍白,四周甚至连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把配枪掂在手上,以防万一还带上了放在办公室里的伙伴,阿利先到停尸间,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

小心地开门,缝里的景象一片黑暗。阿斯利安大着胆子一把推开,冷藏柜们安静陈列。

“你在做什么?”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利一看,九澜好端端地站着,一头蓬松的毛发又是乱糟糟地披散。

“发生什么事了?你连这个都带上?”他瞄了眼阿斯利安刚才佩上的军刀,说。

“你检查尸体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九澜想了想,“如果是指我竟然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的话,那确实发生了大事情。”

“我们送去提尔那儿的家属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变得跟丧尸一样乱咬人,现在被控制在房间内。”阿斯利安收起手枪说。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这里平常就很少人路过,不管是因为地点还是因为这个地点里的人。说起来,这个局里的人都蛮有趣的,连分局长也是个会在警局里设消防署设备的奇怪家伙。

“哦,这还真有趣。”九澜饶有趣味地晃到他身边,“我看电影里亚洲的丧尸好像比欧美的要生猛很多,你猜是因为什么?”

“人种差别?”

“好老生常谈。”

“病毒变种?或者是亚热带地区病毒更活跃?”阿斯利安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九澜的问题,他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却抓不住那感觉。

“气候?嗯,感觉有可能,病毒变种也有趣,那就说明,果然有人在研究这种有趣的东西呢。”

对了,研究!

如果这真的是影视作品里的丧尸,那么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呢?

城北?嫌疑车辆从那里出发,最有可能。

还是其他可能?

“车子上山后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阿斯利安一阵冷颤。

糟糕!褚冥漾刚刚上山了!

 

Chapter 3 褚冥漾

 

今天黑得还真早。

褚冥漾看着上山的路,感觉这天色比平时阴沉,两边的野草飒飒作响,好像随时会有怪物跳出来。

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月,他还是不擅长面对这景象。

安定点儿,当务之急是要把学长他老人家的晚餐送到手。

想起昨晚连塞点水果过去都差点被水果刀爆头,褚冥漾对前景不是很乐观。

车子开得平稳,刚开始时战战兢兢走过的三连发夹弯都能流畅甩过,说不定自己还有点秋名山车神的天赋。

褚冥漾正沾沾自喜,车灯前方突兀跳出条人影。才奇怪了半秒,那人影霎时猛扑过来,血盆大嘴张开磕在车窗上,被甩到一边时猩红的舌头拉开了一道混合血沫的粘液,横跨了半面前窗。

“靠北!这啥?!”

褚冥漾吓出一身冷汗。人影被甩在后头了还紧追不放,脚程不比车快,但足够给褚冥漾压力。他赶紧抓好方向盘,越往上跑越多这种乱扑过来的东西。车子被扑上时都会剧烈地抖一下,要是数量够多,指不定都会被掀翻!

正想着最危险的情况,车子挣扎跃出野草堆,眼前出现的情况差点让他两眼一黑。

月光下的建筑物如同被几条蜈蚣洞穿的奶酪。勉强保持人形的玩意像蛆虫围腐肉一样聚集,在加油站破开的门窗玻璃间来回行走。

等等、学长!

褚冥漾慌忙打电话,第一通没人接时让他一下爆发许多不好的联想。

有丧尸开始往车子聚拢,撞击逐渐增大。褚冥漾被狠狠震了几下,想着七零八落的加油站与里面的人,喉头一酸,拳头猛地锤到方向盘中央。

“哔——”

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山腰。

丧尸们的齐刷刷转了个头,张着染血的口舌往车子跑。

糟糕!

褚冥漾连忙后退,这时手机掐着点一样响起。

来电显示:啊啊啊救命啊。

这个昵称真是太合时宜了!

褚冥漾差点泪流满面:“学长!”

“你在外面吗?”

那边的声音被压低,显然是在偷偷说话。褚冥漾完全不能想象对方在角落缩成一团的模样:“是的是的,你还在加油站里面吗?”

“对,刚才被一堆恶心的玩意堵在收银台那边。”

“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办?”褚冥漾开车放风筝,尽量把丧尸引离加油站。

“褚,你自己先走。”

“什么?”

“这里的东西估计快要散开了,我会看准时机离开,你就给我开着那辆破车有多远跑多远。”

“等等、学长!我们还有办法的,就算丧尸散开了,下山的路还那么长!”

“吵死了,让你跑你就跑,啰嗦些什么?”

“……”

褚冥漾一时语塞。还没到生死时刻的时候呢,现在要放弃也太快!

“我绝对不要!”

“那你要怎么办?”

他按捺住心底叫嚣的不安快速环视四周。原本还想让对方就这样冲出来上车,不过一看丧尸堆分散后依旧离加油站很近,马上抛开这个念头。

怎么办呢?

手机屏幕上与“啊啊啊救命啊”通话的界面还在亮着。

他一咬牙,右手抖了抖,下定决心般长按下鸣笛,掉头从上山的路往下冲。

“褚,你要做什么?!”

“引怪!”

车子从丧尸间呼啸而过,后方逐渐缀上了火车尾一样的群尸。

SUV一头扎到野草中间,零星迎面扑来的丧尸马上被甩身后。褚冥漾瞄了眼倒后镜,上面映着拥挤向前的尸群。污黑与肢体混成一团,畸形的躯体脱离了正常人会有的形态。

那……已经不是能被称为“人”的东西了。

褚冥漾稳稳地驾驶着车,头脑逐步清醒。

关键点就在前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心跳平静下来。

三连发夹弯的入口就在眼前。

“你可以的。”他自语一句。

转动方向盘,收放油门控制速度,第一个弯一气呵成地晃过。

成功!

褚冥漾迅速瞄一眼倒后镜,丧尸没有跟着转弯,而是笔直地朝着车辆前进。

果然!

他信心大增,连忙把视线放回灯前。摆动转盘,第二个弯也顺利通过。这时的尸群已经因为路程的缩短而逐步接近,好几只手快要触到后尾箱。

要撑住啊。

褚冥漾咬着牙晃过第三个弯,刚出弯道就感觉到后尾被狠狠撞了一下,挂在后视镜上的吊饰翻转了几圈。

可现在他没功夫管这些。

踩下离合器再踩油门,松手刹的瞬间立刻弹离合,保持打满方向盘不放。

不太熟悉的失控感从车身传来,车窗外的景象剧烈转换,褚冥漾竭力调整油门以保持平衡。

轮胎与沙石摩擦的声音听得他心头一阵肉痛,等眼前景象停下后,褚冥漾才稍松一口气。

靠夭,用SUV漂移,不翻车绝对是有学长的命在加持!

来不及庆幸用高重心的车还能漂移成功,换挡转盘,下一口气就开始作战计划的最后一步。

尸群分散于发夹弯间的空隙中。褚冥漾先是保持原速度入弯,在出第一个弯位后开始收油,并保持靠着内侧。第二弯的弧度大幅收窄,谨慎控制入弯速度,凭对道路的熟悉踩着弯位顶点加油。正要故技重施地入第三弯时,右面传来猛烈的撞击。

丧尸群还没甩干净吗?!

没时间看一眼状况,褚冥漾把注意力全放在脚上,轮胎发出刀割一样的惨叫,车子高喊超越负荷的哀鸣。

平常眨眼完成的入弯,现在几乎拆着秒来计算距离。

弯位顶点如同亮星降空般逐步显现。

到了!

褚冥漾一口气踩下油门,提升速度的瞬间后轮感到凌空的离心力,前轮牢牢抓地,惨烈的摩擦快要生出烟与臭味一般拉长。

“吱——”

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那刻耳鸣侵袭大脑。眼前的景象如同慢放:晃动的车前灯,白月黑夜,鬼影般舞动的野草,通话中的手机提示灯。

不能失败呀。

他想。

绝对不能失败!

油门再次踩满,褚冥漾第一次不假思索地执行当下思考后的判断,前驱的SUV终于拖动了笨重的后尾,失衡片刻后马上驶入正常的直道中。

“成功了!”褚冥漾对手机说,“学长你准备一下出来,我过来接你了!”

既然把丧尸都甩到后面去了,加之上下山不使用同一条路,褚冥漾不再畏忌全速前进,很快就看到了加油站。不抓紧的话可能还要被后面的尸群追上,他一个急刹停到门前,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边喊:“学长!”

“砰!”

扭曲的脸猛地拍到车窗上,狠狠吓了他一跳,伸长的手差点就要抓到他推门的手臂。褚冥漾被卡在正副驾驶座中间,一边想借车门撞开那玩意,一边因手不够长格外难受。

被诱导下山的丧尸们已经冲到入口了。

褚冥漾咬牙,一个起身打算把那玩意踢开再说。

就在这时——

细长的影子刺破空气,利箭般从太阳穴处洞穿丧尸的脑袋。惯性带得尸体往地上倒,一下把车门外的位置空出来。

冰炎抽出木棍后迅速上车。

“快走!”

 

Chapter 4 冰炎

从中间跨到第二排后,冰炎把手上的木棍和一箱汽油放在地上。

木棍的一头被削得尖细,已经断了部分,他拿出水果刀想修补一下,才发现刀刃在刚才已经被用钝了。

“学长,你没事吧?”

前面司机边超速驾驶边问。

冰炎握了握水果刀。

“没事。”

“没被抓伤咬伤吗?”

“没有,你先看路,别让后面的东西追上来。”

“后面的东西……学长,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

大约傍晚六点左右,冰炎被调到收银台。连续两日全天候的工作让站长有些心疼这个大病初愈的学生,决定让他暂时离开一线服务岗位。

外面传出吵闹声时,冰炎正在清点一天的钱款数。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顾客纠纷,加上站长在外面,明白出去了也没有说话余地后便按兵不动。

吵闹声很快变成了惨叫。

皱眉,刚抬头看窗外,一只丧尸飞扑咬住了站长的喉咙,饿狼似的残忍撕扯。

那副惨状过于突兀与血腥,才一眨眼,加油站就变成了人咬人的地狱。

“嘭!”

门被关上的声响迅速拉回他的注意力。

同事慌张地逃了进来,关上门试图隔离外面的东西。

丧尸很快聚集到门外,不管不顾地撞击着入口。冰炎看向玻璃外的东西,它们拿牙齿磕着门,整张脸挤成一块块被番茄酱弄糊的薄饼,眼里没有投影任何东西。

忽然极近的地方响起了哀叫。那声音很奇怪,不是冰炎听过的任何人与动物的声音,似嚎似嗷,沙哑的中心有着诡异的共鸣,仿佛在召唤什么更邪恶的东西到来。

那不是这世间该有的声音。

他随手拿罐薯片,一把将试图爬窗进来的丧尸抽出去,顺手关上窗户。

这没有用。

看着摇摇欲坠的玻璃门,冰炎退到清洁间,同事早就躲在那里面瑟瑟发抖。他按了按他的肩膀:“振作点,还没到最后。”

“不行、不行……我们没救了!”同事更是往里缩。冰炎一把抽出地拖柄,刚要多说一句,身后传来响亮的玻璃破碎声。

还没等他转身回看,猛地一股力把他往门的方向推。看清前方,一脸惊慌的同事伸着颤抖的双手。

冰炎捏紧手中的木棍,顺着后退的势卡牢地面,脚往上蹬时手腕用力一撑,整个人倒着跃到半空中。他扭腰改变方向,轻快地落到一旁的窗框上并迅速收回木棍。

整个过程还不到三秒。

冰炎安往上攀住窗框的支架,涌进来的丧尸一窝蜂地冲进清洁间,惨叫声凄厉响起,过一阵后断断续续地落下。

他看了一会儿,别过了头。

这个地方还不安全。

刚才他在空中翻动的动作相当明显,但这些东西还是没看见一样往清洁间走,难道……它们看不见?

冰炎拆下别在胸前的工作证,往门口方向一扔,微弱的响声吸引了几只丧尸前去,没有任何收获后又再散开。

果然。

但是丧尸群体数量较多,光靠远远地扔东西绝对不够时间闯出去。

环顾四周,近两米高的货架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冰炎动作谨慎,把木棍架在窗框与货架顶部之间,稳定后一个引体向上提高重心。他的力气很大,双脚收起后稳稳地踩在木棍之上。

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他稍稍喘了口气,调整一下木棍与位置,再次向货架出手。

左手按好顶部时再次使力,左膝顺利着落的同时右手带上木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荡到了两米高的上空。

胸口开始有点痛,但无妨。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一瞬有想打给其他人的冲动,见下方仍在走动的丧尸后又放弃。他搜了搜自己的衣服,发现只有一柄水果刀,粉红色,小花图案,是他昨天预备插到那白痴学弟脑袋上的东西。

谁让他脸上贴满“学长你要多吃维C补好身体才不会暴躁哦”的脑残想法。

蹲着时天花板差一些就抵住了他的后脑,即使如此也没有多余的空间供冰炎自由活动。

他就这样蹲在货架上,思考着逃离的方法。

这个加油站,他很熟悉。刚开始并不只是要赚零花钱,在城西时不经意看见疑似自己很在意的人的身影——会梦见虐杀对方的意义上——一路开着车驶上小山。

那山上只有一个营地,他去那里做什么?

出于半监视的目的,加之这地方滋儿哇叫的人少,他决定暂时在这里打工。

每天过来送饭的学弟则是个意外。那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坚定地认为自己在这儿会吃不好睡不好,以开小灶补身体的名义送各种东西上来。不管他多强调自己已经痊愈无碍,甚至用上拳头去阻止那张愧疚的脸,每天还是会见他抱着一堆东西出现。

今天他还会过来吗?

冰炎想。

山上都是这些东西,说不得山下也未能幸免。那家伙那么蠢,指不定连山路都走不上。

被咬的同事在下面无意识地走来走去,更多的人穿着浅色长袖衣裤,估计山上营地那边提供了不少数量。

他搓了搓大腿,长时间保持蹲着的姿势让他的腿开始发麻。想着要不坐一下,又怕坐姿会使反应慢一拍,迅速作罢。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夏天原本日长,今天黄昏的提早仿佛暗示着百鬼已出共参夜行。

麻痹蔓延,从脚踝侵蚀到大腿,整个下半身快要失去知觉。

这样下去不行。

冰炎慢动作坐下,知觉倒灌入腿的同时,被蚁蚕食的酥麻潮水般袭来。游走的丧尸离他的脚底只有一伸手的高度,这距离太危险了。预计就算落地也不会腿软后,他便迅速恢复蹲坐的姿势。然而时间一长,第二波的发麻又再蔓延开始。

天已经黑了。

加油站里除了风声和偶尔响起的丧尸叫声,什么也没有。

这里,除了自己一个活物,什么也没有。

他缩在货架上,眸色暗了暗。

突然,刺耳的鸣笛响彻山腰。那声音锋利嘹亮,如同灯塔炬光般刺破阴霾。冰炎眼睛一阵发痛,心里想着,这一定是某个白痴害到的。

 

Chapter 4 褚冥漾

“我们要不先去一下警察局吧?”

听冰炎说了大致情况,褚冥漾开口道。

“警察局就在山脚,还蛮顺路的。”

“去那儿干嘛?”

“如果这堆东西都是丧尸的话,说不定今早送到警察局里的尸体也有问题。我们要去帮他们!”

“最强大的武力都在那里了,你过去当诱饵吗。”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打电话报警。”

电话是冰炎拨通的。看着三通来自“阿利”的未接来电记录,他想了想回拨过去。

“褚先生,你那边没事吧?”

冰炎开扬声功能把手机放到驾驶座旁。

“阿利先生!我这边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加油站附近出现众多类似丧尸的东西,危害程度很高,有伤者出现,请求警力与医护人员到现场控制。”冰炎补充。

褚冥漾吓一跳:“山上还有人没被咬吗?你怎么没说?”

“都被咬了。”冰炎说,“但这毕竟不是电影里的设置,被咬了未必就没救了,这点得专业的医生确定才知道。还有,那些东西似乎是看不见东西,但对声音很敏感,遇到众多丧尸的时候,尽量不要出声。”

“你们现在下山了吗?”

褚冥漾说:“快要到警察局了!”

“虽然甩开了有一段距离,后面还有东西在跟着跑下来。”

“我明白了。”阿斯利安那边稍顿,似乎在思考,“我们需要见一面。褚先生,我会指引你怎样把车停到合适的位置,请跟着我的指示去做。”

警察局的左侧门有一个出车库,抬高形成了一个斜坡。褚冥漾跟着阿斯利安所说倒车进去,刚把车停下,几辆警车从前门出发,往山上跑去。

他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尾灯,深呼吸一口气,和冰炎合力把铁帘拉下。

顺着指示往里走,很快在早上录口供的地方和阿斯利安汇合。双方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在听到被咬的家属五小时后变异时,冰炎发出疑问。

“我的同事被咬后,五分钟内就变成那边的东西了。”

褚冥漾咋舌。这根本就不是病毒传染,而是什么巴拉拉魔法吧?

“哦?这个时间差还真让人浮想联翩啊。”

一头乱毛似仙人掌的白大褂走过来。阿利介绍道:“这位是法医九澜,那具尸体就是他负责的。”

“小朋友好呀。”

褚冥漾看着黑色仙人掌晃到面前打招呼,不自觉地往后缩。对方没有在意地走到冰炎面前,开口就让他感到惊讶:“殿下好呀。”

冰炎点点头回应:“好久不见。”

殿下?点下?垫下?等等,是他想的那个殿下吗?

褚冥漾好奇地来回看两人,只是形势不允许他多问。

阿斯利安皱眉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同一具尸体会是被多人撞死的了。因为从一开始那东西就是死的,可是也奇怪……”

“最开始的尸体,会出现‘死亡’与‘清醒’两种状态。”九澜说,“而且不是一会儿的问题,那东西可是躺在我的收藏库里好几个小时没动静。”

“会不会是温度的问题?在极冷状态下,即使是丧尸的身体活性也会下降。”

“从发现尸体到运送回警局的时间也够长,没有几个小时那么长也该有个十来分钟了。”

“也就是说……”

“我猜也是。”

褚冥漾一头雾水地听两人说了一堆,最后还不明所以地达成了一致认同。他环顾四周,觉得警局的气氛跟早上来时完全不同。

“那个……”褚冥漾小声地问,“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吗?”

“对,刚才出发的是最后一批警力。”阿斯利安苦笑了一下,“没办法,毕竟这里只是偏僻地方。”

就在褚冥漾想说些什么安慰他时,“嘟噜噜——”

接线电话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嘟噜噜——”

铃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褚冥漾只觉瘆人。

九澜走过去,开了扬声筒接通来电,女人的求救迫不及待地挣破出来:“救命啊——那些东西在咬人,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呀啊啊啊!”

接着便是一阵噪音,尖叫与吼叫混在推倒家具的嘈杂中,五秒后通话被掐断。

四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响起。

最近的阿斯利安接通,同样是撕心裂肺的呼喊。

褚冥漾听着女人尖锐的叫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电话还没结束,冰炎身边又一阵铃声响起。他直接拿起听筒,凄厉的惨叫不用扬声也清晰得很。

身侧同样传出突兀的铃声,褚冥漾往右跳,右边马上又响起来电提醒。

“嘟噜噜——”

“嘟噜噜——”

“嘟噜噜——”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整个办公室的电话都响起来了!相互重叠的铃声搅成一锅粥般的混乱,吵得耳朵轰鸣,多听一秒脑袋都要昏掉。

褚冥漾听得脑仁疼,刚要捂上耳朵,阿利的手机震动。

他马上接通、按下扬声筒:“队……”

“阿斯利安!快去叫其他分队的支援!”话筒里传来怒吼,“加油站里的东西太多了,刚刚被逃过了一波,你马上去疏散居民!”

“不行。”九澜滑动自己的手机屏幕说,“其他片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根本分不出人手。”

褚冥漾心里一凉。居民区也出现丧尸了,糟糕……

阿斯利安回应:“你们位置在哪儿?我带上枪支弹药来帮忙!”

“来个屁!”那边吼他,“只有一个人的话帮什么忙啊,给我赶紧逃啊!”

 

“哐啷——”

 

玻璃碎裂的声音割破盘旋半空的铃声。

褚冥漾还未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后领已经被冰炎一把揪住跟着两位警方人员跑。

他连忙跟上几步,趁空隙回头看时才见从门和窗口涌进来的大批尸群。

妈呀……

他赶紧跑到冰炎身边唯恐被落下。

阿利和九澜带着他们跑上四层,楼梯有一道铁闸,用灭火器卡住封锁后暂时形成一个安全的空间。

“哎呀,所以说,分局长就是好福利。”九澜不痛不痒地说一句。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冰炎说。

“当然不能,但是我们也得计划一下。”阿斯利安说,“首先,我们手上有什么武器?”

冰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木棍,九澜则往白褂里抓出几把手术刀。

“我有枪和军刀。”他看向冰炎,“你学东西快吗?”

冰炎说:“我会开枪。”

阿利点头:“很好。”

三人一起把目光转到褚冥漾身上。

“呃……”褚冥漾一下紧张起来,“我、我也开过枪,在夏威夷的时候有学过。”

说出很像○南的话后,他还担心三人会不会怀疑他。幸好阿利没有要再多纠结。

“那么我们最能用的还是枪支弹药,这些要到弹药库那里,能拿多少拿多少,考虑到还要逃出警察局,不要妨碍到行动。”

“还有那具尸体。”九澜补充。

“还有那具尸体。”阿利重复。

“弹药库和停尸间都在地下。”九澜歪头。

“那我们要怎样穿下去?”看着已经逐渐聚集了丧尸的三楼楼梯,冰炎皱眉。

“我想褚先生和冰炎先生就不用跟我们下去了,这事还是交给我们来会更合适一些。”阿利说。

“可是,这样也太危险了。”褚冥漾反对,“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妥当的方法吗?”

“小朋友不用担心,怎么说我们都是专业的,对人民的好朋友给点信心吧。”

这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话说法医平时需要出警锻炼身体的吗?

阿利想了想:“褚先生,在山上时你是怎样把丧尸引开的?”

“我……”褚冥漾眼前一亮,“我按了很久的喇叭,对了,广播,可以用广播把它们聚到一个地方!”

九澜和阿斯利安对望一眼。

“三楼太靠近这里了,出不去。”

“播音室在二楼。”

“那就一楼。”

“聚到一楼了,我们怎么出去?”

“我有办法。”阿斯利安扬起自信的笑,“那么现在计划是这样:我们先到二楼播音室打开一楼的广播,尽量把丧尸都吸引到那边去。然后去往地下一层的弹药库和停尸间,把东西都弄到手后,回到二楼。”

“这样的话得小心不发出声音才行呢。”

阿利点头:“我会尽量避免用枪。”

说着摸上了佩在腿边的军刀,轻松一笑:“幸好我更擅长近距离武器。”

九澜晃了晃闪动寒光的手术刀:“我也是。”

冰炎掂了掂木棍:“我也是。”

“……”

褚冥漾觉得他也就只能当个头槌。还是会被扒个稀巴烂那种。

“那么,我们小心前进吧。”

按照阿斯利安在最前,跟着是褚冥漾、冰炎、九澜的顺序,四人如贯穿过铁闸。闸门在推开时不免发出了些声响,引得距离较近的丧尸向这边靠拢。

褚冥漾紧张地跟着阿斯利安的步伐走。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贴近地走在丧尸群中,即使在山上时也依旧隔着车子,置身其中的阴冷远不是当时可比。血腥与某种恶臭涌入鼻腔,扭曲的面容近在眼前,被碰到的恐慌与要避开的紧张相互割动,行走其中,恍惚间如同误入了地狱道。

第一只从旁靠近的丧尸被阿斯利安用刀鞘顶住胸口,未等它反应过来便被巧劲一扭,无声无息地掀翻过扶手,直直穿过扶手中央摔到一楼地上。

骨肉撞击地板时发出黏糊糊的声响,有点恶心,但好歹四周的丧尸们都慢慢散开了。

褚冥漾看了一眼阿斯利安的左手,默默地吞了口口水并把这位总是笑笑的警察先生列到绝对不能得罪的名单中。

他突然感觉到头被搓了一下,转头,冰炎正用红眼瞪着他。

“……”

这大概就是“不要脑残给我集中精力”的意思了吧。

他连忙点头,然后继续跟着前进。

前往播音室的过程很顺利,冰炎尝试了一下用木棍推开想要靠近的丧尸,发现对方只会晃两下便转向,大致跟撞到障碍物一个反应。

阿斯利安同样只用刀鞘拨开道路,直至到达播音室,他的军刀还没出鞘过。

“一楼的开关是这里。”阿斯利安看了看控制板,拔了音箱线后开启电脑,“我们播什么歌好呢?”

“激昂的?”褚冥漾说。

“《命运交响曲》?”

“这个不错,直面悲壮人生,很符合意境嘛。”

“刚开头就挺能糊弄那些东西的。”

“记得调成循环播放。”

“……你们是认真的吗?”

阿斯利安一脸心情好地打上一楼广播开关,然后点击播放。在听到那极具代表性的“灯灯灯凳”响起时,褚冥漾已经不知怎样吐槽了。

其他人也没管他要吐啥,静候一阵后,阿利推开点门缝,走廊安全。楼梯状况有点不妙,因着一楼楼梯口上方正好有一个音箱,不少丧尸聚集到那儿。

阿利带他们绕到二楼的预备行动间里。这里有最简单的装备分列四周,中间凿穿了洞,一根铁杆连到底下。

搞得跟个消防局似的。

阿斯利安显然也没有余裕为他解释这错窗一样的设备是怎么回事,他简单教褚冥漾和冰炎如何下降,便赶鸭子上架实际操作。

更正,鸭子或许只有他一个而已。

看着自家学长二话不说就跐溜滑下去,褚冥漾开始怀疑他是否有在什么地方训练过。最后走的九澜帮他拗手脚的姿势,结果几乎是半滑半爬地降下去。

阿斯利安带褚冥漾和冰炎两人挑弹药,九澜则去找他可爱的尸体。

琳琅满目的枪支弹药和防暴装备分列两侧,黑压压地带来意外的安心感。

褚冥漾学着另外两人的样子捡东西,想到家里不知有没有事的真病患,多拿了几份。

跟九澜碰面时褚冥漾有点无语。那背上的巨大包包还被胶带缠了好几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背个木乃伊。

阿斯利安把分属九澜的武器斜挂他肩上,然后再次回到升降间。

一根安全绳预先已从二楼房间里降下。阿斯利安身手灵活,三两下便爬了上去,确认安全无虞后再把另外三人逐个拉起。

“好了,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九澜跟着他走到二楼阳台。建筑四周同样围满丧尸,要从外墙空降是不可能的。

褚冥漾探头往下看。

二楼阳台就在警察局正门上方,往左是褚冥漾停SUV位置的上方。警察局的院子里有两辆警车,位于右方。大概是丧尸基本都集中到一楼去的缘故,尸群里摩肩接踵,仿佛摇滚演唱会上准备玩人浪的密度,人头间足够撑起一个成人。

“漾漾,帮我拿着。”

褚冥漾接过阿斯利安的武器袋和军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是在喊他。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九澜,阳台先交给你了。”

“你小心点。”九澜晃晃手,“要是断了个什么玩意,我可顶不住那边的压力。”

阿斯利安笑笑道:“你可以的。”

拉上手套,抓住栏杆翻到阳台右侧的外面,阿斯利安收敛了笑意,打量一会外墙后开始动作。

左手攀住室外雨水管,调整了着力点后右脚一蹬,双脚如银线穿针般准确卡在水管支架上,整个人猫扑牢牢踩着墙。

他保持着流畅的节奏,猴子一样顺着外墙蜿蜒的水管向下爬行,快要接近靠外面的警车时跳上车盖。这落地声响不小,附近的丧尸已经闻声转来。

没有理会已经靠近的危险,阿斯利安掏出遥控器启动车辆,趴在车顶上弯腰,手臂从驾驶座的窗口往里伸。

聚拢的丧尸饥渴地伸出条条手臂,从褚冥漾的角度来看,那仿佛是某种巨大蠕动生物,摆动着致命的触须要捕抓猎物。他的心脏在肚子里弹跳得飞快,蓦然炸开的警笛声差点要他惊呼出口。

“呜呜呜——“

阿斯利安开启第一辆车的警笛后迅速跳到第二辆车之上。故技重施地从驾驶座窗口探入,第二道警笛响起时,最外围的丧尸已经触到第一辆车了。

潮水一样的黑向褐发的警官漫上,如同海啸要吞没零丁孤岛。

褚冥漾开始发慌,正全神担忧着底下的阿利时身后传来沉闷一声。赶紧转头,冰炎保持着把靠近丧尸扫倒地上的姿势,等对方颤巍巍爬起来时,木棍尖利的一头冲锋入肉,半秒不到就将它挑出阳台,跌落到底下的尸潮中。

褚冥漾后知后觉地发现,冰炎使用的近兵不是棍,是枪。

稍纵分神又回头,一楼那儿的场景一下变得奇异。

阿斯利安从车里抽出两块盾牌,等拥挤的丧尸围到第二辆警车时鱼跃腾空,抛下第一块到丧尸头上时蜻蜓点水般借力,在盾牌被迅速淹没前蹬到第二块上,刚抛出的盾牌又成绝佳的借力点,打水漂一样连跳两下到达墙边,单腿蹬墙向上,腾空中再次快速蹬墙!

褚冥漾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是……月步?

成功攀住雨水管时已代表成功了一大半。阿斯利安爬到阳台后喘了好一会儿气,扶着褚冥漾的肩膀歇了一阵,等呼吸平顺了便接过自己的东西。

“谢啦,漾漾。”

“没有,你才……”话到一半褚冥漾才惊觉般捂住嘴,紧张地往里看是否有引到不该来的东西。

阿斯利安好笑地揉揉他的肩膀,跟同样保持在警惕状态的九澜和冰炎点点头。

两个警笛就是最好的诱饵,吸引着噬人的苍蝇。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邻近未被《命运交响曲》糊弄的都已蠢蠢聚来。

阿斯利安在等待时机。

他凭栏远眺,眯起的眼里还有白色月亮。

丧尸聚成一团团,放到游戏里就是十分方便团灭的阵型。它们踩着对方的身体向警笛靠拢,互叠堆积成近一层楼高的小型金字塔。

再多点。

他心里念着。

再多聚点。

另外三人猛然动作时褚冥漾还反应不过来,阿斯利安开路快步走到左侧停车库上方的房间。

“听着漾漾。”他边在窗框上系安全绳边嘱咐道,“等一下你紧跟我下来。我要你马上打开铁帘把车子开出来,朝城中心医院的方向走,可以做到吗?”

褚冥漾还想问那你们怎么上车,就被阿斯利安按着肩膀说:“你要做到。”

他捏了捏腰间打好的八字结。

“好。”

速降这事确实是他第一次尝试。看专业速降运动中别人都要一大堆安全措施,现在光靠一根动力绳和一个大锁就要从二楼降下,褚冥漾认真感受了一下……咦?好像也不是很难?

可能是把他放下时冰炎难得耐心地扶着他直至离手,落地时也相当快地被阿斯利安托住身体,他感觉无惊无险就完成了整套动作。

这个消防员叔叔救援行动……是这么容易完成的吗?

褚冥漾心情有点复杂。

刚帮他解开绳子阿利就反身一抽,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丧尸歪到一边,看似发软的脚很快又站稳卷土重来。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褚冥漾冲到门帘前一把推起,“哗啦啦”的铁闸卷动勾了几只东西转头。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启动不知经此一役何时报废的SUV,后来的九澜和冰炎很快钻进了第二排。暖车完毕,褚冥漾深呼吸一口,然后毫不客气地踩下油门沿斜坡冲出!

黑色的车脱出仓库的拥抱,一跃撞入冰冷血腥的夜里。

“阿利!”

他高喊依旧在战场中的伙伴。

阿斯利安“铮”地拔出军刀,雪亮的刀身倒映月亮。挡在他面前的丧尸穿着熟悉的制服,脖子上吊着摇摇欲坠的证件。

抬起刀,刃上投下两点沁冷的光。

他向前冲。

他握紧刀柄。

他挥舞军刀,如同惩治往日罪恶那样,一如既往。

脖子裂开时没有血喷溅。阿斯利安保持着一身整洁,跨过尸体,冲入车中。

车子撞散松松靠来的丧尸,飞快驶出警局范围。路过外院时阿斯利安还在看,刚好看到由丧尸堆成的金字塔崩溃,已是死物的肉块滚落一地,又颤抖爬起。

褚冥漾瞥见他神色仍未放松,却不知如何安慰。等他擦拭干净军刀时,才突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

“学长,帮我电话哈维恩!”

他把手机递向冰炎,后者拨通后把话筒凑到他身边。

哈维恩的语气里还有疲惫:“怎么了,主人?”

这话一出,九澜和阿利看向褚冥漾的眼神马上不一样了。

“你现在还在家?”

“是的。”

“有没有东西要闯进来?”

“没有。只是外面很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关紧门窗、注意不要发出一丁点声音。现在外面都是丧尸,你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就回来!”

“如果外面危险的话请您不要回来了。”哈维恩连质疑“丧尸”这事的意思也没有,“您现在是在哪个地方?我能自行与您汇合!”

“别!我开着车呢,总之你在家里坚持住,我很快就到了!记住,不要发出声音!”

阿利补充:“不行就爆头。”

褚冥漾跟上:“不行就爆头!是爆丧尸的头不是自己的头哦!”

“我明白了。”哈维恩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叹息,“还请您务必要平安回来。”

褚冥漾眼一红。

“好。”

电话挂断后,九澜意味深长地审视这位看起来没啥用的青年:“SM?”

褚冥漾花了三秒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这样叫我不是因为这个啦!”他慌张解释,“说来话长,总之不是什么奇怪的游戏。”

“这又不是什么奇怪游戏,是正常不过的需求哦。”

“那也不是啦。”

阿利笑眯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漾漾呢。”

“这样是哪样?!”

冰炎适时打断三人的打闹:“等下了到医院,你们两个都要下车吗?”

“是的,我想医院现在应该也是一团乱,那边会更需要警力。”

九澜拍了拍后背的袋子:“我和这位朋友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学长你呢?”

冰炎看了看朋友发来的讯息:“先跟你去接哈维恩吧。夏碎和千冬岁那边不用担心。”

阿利问:“漾漾,你家是在哪个位置?”

“往城南那边。”

“如果……”他斟酌着,“不,没事。没什么。”

褚冥漾正要问个仔细,突然眼前一暗。

从远处开始,灯海像多米诺骨牌倒下般覆灭。间或坚持闪动数秒的光点,仍是萎靡沉没黑暗。

两旁的路灯呼啸熄掉,明暗反差的一瞬把人带到完全无光的世界。

暗下的视野在眼睛逐渐适应中恢复,车头灯的白光从未如此可爱。

褚冥漾看清了前方所有的事实,对着一片漆黑脑袋快要空白。

断电了。

城市,断电了!

“电网瘫痪了吗?”

“怎么办,医院里还有那么多病人!”

“不用担心,医院这种重要建筑会有备用电源维持基本电力供应。”

“不对。”冰炎看着前方,“这也很糟糕。”

正如九澜所说,如同地标般的医院大楼在暗下后很快又陆续亮灯。

低矮的房屋间,高耸的建筑拔地而起。全栋楼点亮白光后,整座医院如同斯摩达克斯之剑般悬于城市正中。

褚冥漾马上明白了冰炎的话。

在城市基本停电的现在,要是眼前有这么一个有电有医护条件的地方,居民不聚过去才奇怪吧!

“不行,越多人去往医院,越容易产生大规模恐慌。”阿斯利安说,“再这样下去,连伤者的资源也会被占用的。”

“我去提醒提尔。”九澜拨打电话。

阿利也低头,不知在联系谁。

褚冥漾逐渐收紧了手指。

前方亮得晃眼。

车外是夏天,夜色还浅。

他第一次察觉何为长夜日凄凉。

 

 

 

 

TBC/END

 

 

 

 

 

 

 

 

 

假如这个是单机游戏,哈漾的BE线大概是这样:

褚冥漾死在路上,哈维恩坚持着,最后饿死于屋里。

 

其实这是个想了很久的脑洞,一直磨磨蹭蹭着要写,一直没动手。直至看到《釜山行》都出来了,才深感自己没用地开始列提纲。提纲列得好仔细,写一稿的时候几乎只是在扩写句子。前阵子光去开车了,想来点强剧情一些的,于是二稿剪了好多词句与段落,原本2w的文就这样回到1.8w。

以前有稍微试过这样写(就黄叶林方那篇蝉鸣),好像不是很理想,这次再试试,说不定能有进步?

修三稿的时候差点想放弃全员向的标签了。

我真的是想写漾中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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